《种树郭橐驼传》原文：
吾闻之：古之善种树者，唯郭橐驼。驼非能种也，所好异也。他植者，移苗于本，无不死焉；根拳而土易，其培之也，若不过焉则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，则又爱之太殷，忧之太勤，旦暮继息，爪其肤以验其生枯，摇其本以观其疏密，而不知也，终不能一岁而成也。
余闻之：郭橐驼，不知始何名，病而名驼，传者既不足信，余不得而记也。然吾闻之，其身长不满五尺，黑伛偻，材类橐驼，也，似麋鹿，且健壮而才多。
自关中命驾，与余来，见其树，皆槎枒，拳曲，根盘曲错，参天耸地，日以益大，势不可凌。余因谓之曰：“汝知所以乎？”曰：“然，吾问之也。吾闻之：木之性，其本欲舒，其枝欲散，其叶欲疏，其根欲深。浅则根不固，深则植之固。未灌之水，必浇之；未覆之土，必覆之。勿动勿虑，去不复顾。其莳也若子，其置也若弃，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。
故吾不害其长而已，非有能硕茂之也；不抑耗其实而已，非有能蚤而蕃之也。他植者则不然，根拳而土易，其培之也，若不过焉则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，则又爱之太殷，忧之太勤，旦暮继息，爪其肤以验其生枯，摇其本以观其疏密，而不知也，终不能一岁而成也。
吾问之，曰：“有诸？”曰：“有。吾闻之：木有性，人有情。木之性，其本欲舒，其枝欲散，其叶欲疏，其根欲深；人之情，生而愿安，死者愿葬。吾种树，凡植之，必浇必覆，勿动勿虑，去不复顾。其莳也若子，其置也若弃，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。故吾不害其长而已，非有能硕茂之也；不抑耗其实而已，非有能蚤而蕃之也。他植者则不然，根拳而土易，其培之也，若不过焉则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，则又爱之太殷，忧之太勤，旦暮继息，爪其肤以验其生枯，摇其本以观其疏密，而不知也，终不能一岁而成也。
吾又问之，曰：“他植者何若？”曰：“他植者虽非无能者，但重根而抑践，虽则非无能也，而功皆不可久也。吾又问之，曰：“敢问何如？”曰：“吾闻之：木有喜地，而恶地；有喜阳，而恶阴；有喜风，而恶雨。木之性，喜阳而恶阴，喜风而恶雨。吾种树，必择其喜地，而恶阴，喜风，而恶雨者，然后植之。吾植之，必深其根，高其培，然后可以久长而免于害。”
余闻之，得种树之术矣。他植者虽非无能者，但重根而抑践，虽则非无能也，而功皆不可久也。吾种树，必深其根，高其培，然后可以久长而免于害。吾又问之，曰：“他植者何若？”曰：“他植者虽非无能者，但重根而抑践，虽则非无能也，而功皆不可久也。吾种树，必深其根，高其培，然后可以久长而免于害。”
译文：
我听说：古代擅长种树的人，只有郭橐驼。郭橐驼并不是因为擅长种树，而是因为他种树的方法与众不同。其他种树的人，移植树苗时，都会损伤树根，结果没有一棵树能够成活；树根卷曲，土壤松动，他们培土时，要么过多要么不足。如果有人能够反过来这样做，就会过分地爱护树木，过分地担心它们，从早到晚不停地照料，用手抓树皮来检验它们是否活着，摇晃树干来看它们的根是否疏密，却不知道这样做，最终一年之内都不能成活。
我听说：郭橐驼，不知道最初叫什么名字，因为生病而被称为驼背，传说的内容已经不足以相信，我无法详细记录。我听说他的身高不到五尺，皮肤黝黑，驼背，身材像橐驼，不是人类，像麋鹿，而且健壮而且才智过人。
所以我只是不损害它们的生长而已，并不是有能力使它们长得又大又茂盛；只是不抑制它们的果实而已，并不是有能力使它们提前结果实。其他种树的人却不是这样，树根卷曲，土壤松动，他们培土时，要么过多要么不足。如果有人能够反过来这样做，就会过分地爱护树木，过分地担心它们，从早到晚不停地照料，用手抓树皮来检验它们是否活着，摇晃树干来看它们的根是否疏密，却不知道这样做，最终一年之内都不能成活。
我问他，他说：“有这种情况。”我说：“有。我听说：树木有本性，人有情感。树木的本性，树根想要舒展，树枝想要分散，树叶想要稀疏，树根想要深入；人的情感，活着的人希望安宁，死去的人希望安葬。我种树，凡是种植的，一定要浇水，一定要覆土，不要动，不要担心，离开后不再回头看。种植时要像对待孩子一样，放置时要像丢弃一样，那么树木的天性就得到了保全，它们的本性也得到了满足。
所以我只是不损害它们的生长而已，并不是有能力使它们长得又大又茂盛；只是不抑制它们的果实而已，并不是有能力使它们提前结果实。其他种树的人却不是这样，树根卷曲，土壤松动，他们培土时，要么过多要么不足。如果有人能够反过来这样做，就会过分地爱护树木，过分地担心它们，从早到晚不停地照料，用手抓树皮来检验它们是否活着，摇晃树干来看它们的根是否疏密，却不知道这样做，最终一年之内都不能成活。
我又问他，说：“其他种树的人怎么样？”他说：“其他种树的人虽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，但是他们的树根太重，土壤被压得太紧，虽然他们不是没有能力，但是他们的成果都无法持久。我又问他，说：“敢问如何？”他说：“我听说：树木喜欢某种土壤，而讨厌另一种土壤；喜欢阳光，而讨厌阴暗；喜欢风，而讨厌雨。树木的本性，喜欢阳光而讨厌阴暗，喜欢风而讨厌雨。我种树，一定要选择那些喜欢阳光、讨厌阴暗、喜欢风、讨厌雨的地方，然后才开始种植。我种植时，一定要让树根深入，培土要高，然后才能长久生长而避免受到损害。”
我听说，得到了种树的技艺了。其他种树的人虽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，但是他们的树根太重，土壤被压得太紧，虽然他们不是没有能力，但是他们的成果都无法持久。我种树，一定要让树根深入，培土要高，然后才能长久生长而避免受到损害。我又问他，说：“其他种树的人怎么样？”他说：“其他种树的人虽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，但是他们的树根太重，土壤被压得太紧，虽然他们不是没有能力，但是他们的成果都无法持久。我种树，一定要让树根深入，培土要高，然后才能长久生长而避免受到损害。”